谢停云最先察觉不对，是在第三日夜里。

他半夜忽然醒了一次。

没有做梦。

也没有听见什幺动静。

只是胸口莫名发紧，像是有什幺极细的东西从心口慢慢勒过去。

不疼。

至少算不上疼。

谢停云睁着眼躺了一会儿。

等那阵不适过去，才擡手摸了摸自己手臂。

袖子底下，那道青线似乎又往上走了一点。

已经过了肘。

再往上，便是肩。

谢停云看了片刻。

把袖子重新放下。

第二日照常起身。

照常去柳知微院里。

什幺也没说。

柳知微近来身体也不算好。

前些日子劳神太过，这几天虽被青棠盯着休息，脸色总算比先前好了一些，却还是容易倦。

谢停云不想让他再操心。

更何况——

裴照川已经去了南疆。

柳知微说过，大约十来日便能有消息。

那便等。

*

第五日。

谢停云握茶盏时，指尖忽然冷了一瞬。

很快便恢复如常。

柳知微正低头翻书，没有察觉。

谢停云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随后若无其事地将茶喝完。

*

第七日。

青线已经隐约到了上臂。

颜色也比从前深了一点。

谢停云站在铜镜前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放下袖子。

门外恰好传来柳知微的声音。

“谢停云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里面做什幺？”

谢停云面不改色。

“换衣服。”

外头安静了一瞬。

柳知微道：

“哦。”

谢停云莫名觉得那一个“哦”听起来有点意味深长。

他推门出去。

果然看见柳知微站在廊下，眼里带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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