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终还是给我爸请了个护工，第一是因为我爸不让我再做那些照顾人的活，第二是我真做不了贴身的事，我给他擦完身体，浑身都不得劲，病房里总是弥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微妙氛围。

护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照顾我爸挺细致的，按医嘱给我爸吃完退烧药，还给他身上各处的挫伤都擦了碘伏和药膏。

我盯完我爸的输液袋，把病房里的东西简要收拾了下，就已经到了晚上九点。我困顿非常，眼皮都要擡不起来，去护士台搬了床被子，展开陪护床往上一躺，又硬又窄，半只脚掌还挂在床外。

陪护床没有额外的床垫，白天折叠起来是一张单人沙发，坐垫就是床垫。护士台的护士姐姐们心好，额外给我拿了张床单铺着，能让我躺得舒服一些，但该拥挤的地儿还是拥挤，硬件设施没法改善。

我躺下前把陪护床拖到病床边上，便于我爸需要的时候，伸手就能拍醒我。陪护床比病床要矮上一截，我躺在上面，仰起头跟我爸对视，顶灯刚好能刺着眼睛，都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我爸就把灯熄了，让我去病床上睡。我审视了眼他那张单人病床，想也没想拒绝了。我有自知之明，睡相差成那样，跟我爸睡一张床，半夜能把他伤口踹裂开。

我太久没合眼，即便环境艰难，也还是倒头就睡了。半夜护士例行查房，我迷迷糊糊要起来，有只大手就从上方伸下来，揉一揉我凌乱的头发，说睡吧，没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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